第十三章

    老婆，你怎么了？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邵滨海边问边夹了个蟹钳，上面的硬壳已经贴心的被敲碎了，轻轻一剥就脱了壳，蟹rou沾了姜葱汁，鲜甜美味。

    妻子一向擅长料理海鲜，就是今晚的炒蟹稍微咸了一点。

    纪霭抬眸看了丈夫一眼，再低头，继续检查瓷勺里的雪白鱼rou有没有带刺。

    她把无骨鱼rou倒到儿子餐盘里，才如实托出：我把戒指弄不见了。

    啊？在哪丢的？

    可能是超市，我挑螃蟹的时候怕沾腥，拿下来了放在口袋里，回来却没找到了她越说越小声，头又埋了下去，桌上的蒸鱼炒蟹她都没吃，只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

    邵滨海哦了一声，笑着打趣道：你看，为了买打折的螃蟹，结果丢了戒指，这是不是因小失大了？

    纪霭看他一脸轻松，心里愈发难受，低声问：你不生气吗？

    丢了戒指而已，又不是丢了老婆。

    邵滨海将剥好的蟹钳丢到纪霭碗里，结婚的时候我没什么钱，买的不是多贵的戒指，一早想给你再买一个。现在有机会了，回头去逛逛有没有你喜欢的，重新买一个吧。

    蟹钳再肥美，纪霭也是味如嚼蜡。

    她多希望丈夫能埋怨她，甚至狠狠骂她一顿，这样她心里还能更好过一些。

    她嚼着吃不出味道的蟹rou，闷声道：再找一找吧。我明天送完杉杉，去那超市问问看有没有人捡到。

    邵滨海再给她夹了块鱼rou：我明天下午约了客户，早上没事，陪你去吧？

    咕噜一声咽下蟹rou，纪霭急道：不用了，难得你早上不用出门，睡晚一点吧。

    邵滨海笑笑：那好吧，你也不用勉强，都是缘分。

    夜深，孩子睡得熟透，次卧只亮了盏小夜灯，颜色像发霉橙皮。

    纪霭本来就内心带着愧疚，今夜格外主动，惹得邵滨海气喘不停。

    他拨开妻子的长发，见自己留下的印痕此时依然红得鲜艳。

    比早上更甚。

    纪霭忐忑不安，偷偷挑起眼角看向邵滨海。

    丈夫的眉眼融化在半明半暗中，令她有些看不清，抓不透。

    纪霭是剖腹产，三年内都需要避孕，邵杉杉4岁了，他们还是习惯性避孕。

    但是今晚邵滨海不大想用套了。

    纪霭见他把手里的小塑料片丢开，微微一怔：今晚不戴吗？

    邵滨海低声说：不了有了就生，再来一只肥猪仔都不怕。

    邵滨海不再说话，他是满头苦干类型。

    而纪霭怕吵醒儿子，也咬着唇，只有偶尔溢出几声哼哼唧唧。

    光影安静地摇晃不到一刻钟，便静止住。

    两人还在喘气，突然一声孩童大哭惊醒了床上两人。

    纪霭急急忙忙起身，在床柜上抽了几张纸匆忙擦拭私处，说：我去看看杉杉。

    她把睡裙套上，也来不及穿底裤，就跑回主卧。

    小男孩嚎了那一声后倒是没继续哭，许是做噩梦了，嘴里说着胡乱的梦话。

    纪霭捂了下他的额头，没发烧，但发现小孩用嘴呼吸，鼻子呼哧呼哧，像是有鼻涕轻微堵住。

    邵滨海躡手躡脚走进来，把纪霭落下的底裤放到床边，用气音问：仔仔怎么样了？

    下午我接他的时候，老师说他今天打了几个喷嚏，有些鼻水，可能是感冒了。

    纪霭把小孩踢开的被子拉回他身上盖好，拍了拍，再对打哈欠的邵滨海说，没事，你先去休息吧，我看着他就行了。

    好，辛苦你啦。邵滨海搂住她，吻了吻她的唇。

    纪霭先去淋了个身子。

    花洒喷出的水柱刺激着她还未纾解快感的rou珠，她探了手指进甬道内，将滑腻的液体抠出来。

    擦干身体，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脖子上的红痕明显刺眼。

    她问自己，纪霭啊纪霭，看看你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荒唐事啊。

    从浴室出来，纪霭走去厨房接水喝，经过次卧时，里面已经传出细细鼾声。

    回卧室后她睡到儿子身边，背着小孩按开手机。

    有一条未读，是半小时前黎彦发来的，问，杉杉妈睡了没有。

    纪霭没回他，删了聊天记录。

    后半夜，邵杉杉因鼻塞反复醒来，是很不舒服了，一醒来就呜呜嗯嗯地哭。

    他一哭，纪霭就爬起身哄他，抱着他在小小的卧室里来回走。

    反反复复，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晨，邵杉杉鼻水滴滴答，但精神还可以。

    纪霭跟王老师请了假，煲了白粥，让儿子吃一些之后再给他喂了药。

    九点多邵滨海醒了，他去亲邵杉杉，说快点把感冒传染给他，仔仔就会好起来啦。

    纪霭一整天都在家里陪儿子，等丈夫下午离家时，她给黎彦小号发了短信，问他吃过饭没有。

    过一会黎彦回她ok，她再打电话过去。

    杉杉感冒了，可能这几天都会请假。睡眠不足的纪霭今天哈欠连连。

    好，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黎彦在自己办公室里，手指间旋着钢笔。

    对了，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嗯？说麻烦这么客气？你讲。

    纪霭回头看看在沙发上睡着的小孩，才低声说：我的戒指不见了，不知道是落在公寓，还是在超市丢了如果你这两天有空，能不能抽空去公寓帮我找找看？

    钢笔停住两三秒，又转起来。

    黎彦应承：行，我今晚下班有时间了就过去看看。

    纪霭说：嗯，谢谢。你忙吧，过几天见。

    好。

    挂了电话，黎彦把钢笔放下。

    拉开办公桌右手边第二个抽屉。

    抽屉的边角躺着一枚素金色戒指，上面镶嵌的小钻在抽屉里显得黯淡无光。

    昨天纪霭先走，他晚十分钟准备离开，在门口墙角处拾到了她的婚戒。

    黎彦捻起戒指，翻来覆去看了看。

    再丢回抽屉里，把抽屉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