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年代之悍夫 第187节
赵琪自认不是一个粘人的姑娘，她也是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情绪，故有点不知道如何调节自己。要是可以她真不希望和卫民哥分开，但是她知道这趟出货对工厂来说至关重要，她不能任性，但是就是想念嘛！ 沈卫民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我都还没有走，怎么就开始闹脾气了。我们琪琪真是个坏姑娘，现在说这些，存心想让我在省城都不得安宁啊。”感受到抱在腰间的手臂越来越用劲，沈卫民无奈的很，他伸手拍了拍赵琪的肩膀，无声安慰。 出发去省城，在沈卫民看来根本不是事。在赵琪说出这话之前，他都不觉得分开五六天叫做分别。就算在家里，忙起来的时候他们之间的交流也少之又少，他晚上回房赵姑娘已经睡了，他起床的时候赵姑娘可能还没有醒。 当赵琪说出“我想你”三个字的时候，沈卫民心尖尖都跟着颤抖了一下。虽然已经结婚，但在他眼里赵琪还是一个小姑娘。赵姑娘对他十分依赖和信任，不管他说什么，对方都会乖乖说好。有时候就连他娘都看不过去，说赵琪太顺着他，对以后不好。 沈卫民却非常喜欢这种感觉。沈卫民从来都不否认他是一个十分缺爱的人，这和他前世的经历有关，因为从来没有被人爱过，所以渴求。在感情这方面，从来都没有人填补的空白，在成为沈卫民之后，都有了对应。 他第一次在父母，兄姐和爱人之间感受到了爱。 虽然出发点各有不同，但他沉溺在几种感情之间不能自拔。沈卫民不止一次表示过他很满意现在的自己，就是因为他在心理上满足于这些感情。而在这些人中，不同于父母和兄姐的含蓄，只靠行动不善言辞，赵姑娘最擅长打直球。 时常让他在哭笑不得的时候，却又暖到了心间。 沈卫民把下巴磕在赵琪的头顶，叹了一口气：“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在这个时候，他不想讲什么大道理，这些根本不用说，双方都懂。他只想告诉赵琪他亦会想他。 三分钟一到，沈卫民把赵姑娘从自己怀里扒拉出来，“好了，咱们回家去关起门来再抱。现在你该去忙了，你得帮你卫民哥把货做出来，我可急等着呢啊！” 赵琪嘟着嘴，点点头。 沈卫民很少看到赵姑娘如此孩子气的表现，笑着拍拍她的头。 · 沈卫民出发那天是个大晴天。 思考到最后，他还是决定开着小货一起前往省城。 他们都不确定送货期间会不会出现意外，万一他们不得不逗留省城，就可以让两辆货车提前回来。过年这几天，各工厂都忙，两辆货车回来之后还有其他的任务，总不能耽误玻璃厂这边工作。 能在这个时候从玻璃厂借车出来，那边完全就是看在沈卫民的面子上。主要还是大家都知道了，——京市玩具厂选择和池县各工厂合作是沈卫民的功劳。虽然在事情未确定之前，大家都没有对沈卫民表示感谢。不过沈卫民这次去县城办事，几位厂长对他都甚是客气。 据杨文也说消息是林建业亲自放出去的，这在沈卫民的意料之中，又在他的意料之外。说是在意料之外，主要是因为他本来以为散出消息的会是杨文也，却没想到竟是林建业。 不管怎么说吧，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几个工厂的厂长都多有感慨。就现在而言，沈卫民已经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虽然不过是借车这样不算大事的事，但他已经知足了。 此次省城行一共三辆车，沈卫民开小货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两辆大货车，沈东林则坐在最后一辆货车上。 沈卫民亲自到玻璃厂商量借车，玻璃厂既然答应了，当然会派更最好的车辆和最好的司机过来帮忙。一来是为了表达感激，这二来也是因为蔡明明和沈卫民本就交好，这件事情既然他能做主，当然会做出最好的安排。 两位司机经验丰富，开车平稳。车队一路相安无事，五个小时后，平安到达省城。 进城之后，沈卫民让两辆货车在原地等候，自己去找叶建和。之前他已经和对方打过招呼，请他给找停车场。 “这么快就到了，我以为得到天黑呢。”叶建和看到沈卫民挺热情。 “叶哥，我们随后再叙旧。我之前托你办的事情……”沈卫民提醒。 他们一路行来，只在半路吃了一顿干粮，来到地方之后需要尽快把车停好，然后去吃晚饭。天寒地冻的，就算肚子不饿，也需要吃点热乎的暖暖身体，要不然真的受不住。 “就在上次你住的地方后面有块空地，本来是工厂用地，但是只建起个围墙。现在因为天气不得不停工，只有个看门的大爷在。过去后你报我的名，让他给你开门，里面空大，停几辆车不成问题。对面还有住的地方和吃饭的地儿。哎，要不然我领着你们过去一趟。”叶建和生怕沈卫民找不到。 沈卫民仔细想了想，他上次从那边经过过几次，摇头拒绝了叶建和的提议。对方还在上班，本来找对方帮忙就已经很麻烦人了，怎么还能让对方早退？“多谢了叶哥，我大概知道地方在哪，等明天我给各厂送了货之后，咱们再叙旧。现在事情比较着急，我先走了。” 说完之后，沈卫民转身上车，眨眼已经行驶出了好远。 叶建和站在原地，看着小货车远去，浑不在意。 “叶哥，这是谁呀？”身后新来的同事好奇的问道。他听同事说叶建和是京市人，但是刚刚那人的打扮，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从京市来的。 “他呀？他就是咱们局长念念不忘的小沈同志。”叶建和没有错过对方眼中的鄙夷，笑呵呵地给出致命一击。 对方初入房管局，干事不利落，有些没有眼色，时常听他们局长夸奖沈同志，现在已经听出阴影来了，晚上做梦都是他们局长说沈同志如何如何。小同志一直很好奇这个沈同志何许人也，却没想到对方站在他跟前他也没认出，还把对方认为是个从乡下来的穷小子。 另外，他也有些好奇，对方来省城干什么？“那他这是……” “给他们生产队搞副业，这次来省城送货来的。”叶建和轻飘飘的说道，走进了房管局。他从小就护短，尤其是对自己身边人，像他表弟护了二十年，到现在都没有放手。而现在他看沈卫民顺眼，当然不满意别人看不起他。 “啊？”新同志惊呼一声，这……沈同志比他们局长说的更加牛啊。 沈卫民不知道自己身后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今天穿的确实不讲究。主要是一路上开车，他觉得冷，就把棉袄套了两层，看上去有些土气，但架不住暖和，他自己是非常满意的。 不过除他之外的其他人好像都不满意，当他被拦在停车场大门外，老大爷犀利的眼神上下扫视他周身，仿佛在说他没有资格进去。 “大爷，我是房管局的叶建和叶同志介绍过来的，要你不信的话，我借公共电话给他通个电话如何？”沈卫民无奈说道。 “建和同志认识的人可真不少，”老大爷倒没真让沈卫民去打电话，不过一声感叹，还是能听出他对叶建和结交沈卫民这样的人不甚满意。 沈卫民：“……” 终究三辆车都开进了大门。 “两位大哥辛苦了，”沈卫民对两位司机说道，然后看向沈东林，“七叔，你带他们去吃饭，然后去对面办理住宿，我先在这儿看着。” 沈东林不同意，“你带他们去吃饭，我在这看着。” 沈卫民笑，“不是都一样吗？开车开了一路，我得缓一缓，您就听我的先过去吧。” 沈东林确定沈卫民没有深程度的不舒服，才领着两个司机出门去。 把座位微微放倒，沈卫民躺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隔了一会儿后面传来脚步声，听声对方在绕着两辆货车转圈。沈卫民狐疑的从车上走下来，看到看门的大爷正背着手在周围遛弯儿。 “你怎么没去吃饭？放心吧，既然进了这院子就遭不了贼，不用严防死守看着。”看门大爷对沈卫民似乎有诸多不满。 沈卫民意味不明挑了挑眉，“我们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可舍不得花钱住宿，所以准备在车上歇着，不是怕遭贼。” 看门老大爷一言难尽的看着沈卫民，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抠门的穷小子，“这出门在外，连住宿都不舍得，你们是穷到尽儿了啊！” “是啊，家里穷的每每只能喝凉水挡饱。两个司机是专门请来的，为了不在他们两个跟前露怯，我和我叔就只能一个人去吃饭。”这样说着，沈卫民喝了一口白水，然后打了个饱嗝。 看门大爷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穷人。这是啥好事儿吗？他竟然大言不惭的和陌生人说起。大爷忍无可忍甩胳膊转头就走，不一会儿又走过来。 沈卫民看他一脸气愤，下意识抱紧自己的水杯，因为一直搁在空间，泡好的麦乳精还是热乎香甜的。“您有什么事吗？” “看门室里有热水，就算要当饱也喝点热的吧，要是再拉肚子可不得更饿。”看门大爷冷哼一声，这次真的走远了。 沈卫民一愣，随即笑出声，对着大爷的背影道谢，“谢谢您了！” 沈东林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侄子正坐在驾驶座上晃悠腿，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怎么了，心情这么好？” “今天碰到了好人，明天我们要办的事，一定能顺利进行。”沈卫民笑眯眯的说道。 “啊？”沈东林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对了，你有没有觉得看门大爷有些怪怪的，我进门的时候，被他无缘无故一顿吼。说什么我这么大人了，还不知道让着小的，听他话音儿倒像是认识我似的。” 沈卫民笑的更厉害了，“是吗？大概是认错人了吧。” 狐疑地撇了一眼沈卫民，沈东林从背楼里拿出饼子递给他，“现在还不到晚饭的点儿，只有这一家还开着门，先吃点热饼子，等晚上我们再出去吃热乎软乎的。” 沈卫民没有意见，“嗯。他们的住宿都安排好了？” “安排上了。” “卫民，今天晚上还是让我在这看着，有大门还有看门大爷，货不会出问题，你去旅店开间房。”沈东林再劝。他在部队里锻炼这么多年，身体素质比一般人要好上许多，在这里熬上一夜没有关系，但是卫民可不。他这个侄子身体娇贵的厉害，就算是在家里各方面照顾得当，还是会感冒不舒服，这一夜熬过去还不定怎么样呢？ “等晚上再说吧。”沈卫民没把话说死，从最实际的想法出发，如果他现在生病确实是给大家拖后腿。要想事情顺利进行，他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己，这是最低也是最基本的要求。 叔侄两个啃着饼子，说着明天的安排。各自在货车上眯了一会儿，等到出去吃晚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人一碗手工面条，几个人都吃的满头大汗。 最终沈卫民也没有去旅店，他笑吟吟和看门大爷商量了一下，对方终于同意让他们用门卫室旁边的房间。沈卫民在里面摆一张行军床，和沈东林约定一人守半夜。 沈卫民守前半夜，沈东林早早替换他，为的是让他多休息会。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沈卫民还算有精神。吃过早饭之后，沈卫民开车去省机械厂。 距离上次分开之后，沈卫民已经很久不见张桂花，再见面亲切依旧。不过中间横亘着石相可的事情，他们义兄妹再想回到之前的纯粹，几乎是不可能。 沈卫民把准备的礼物递过去过去，“许久不来省城，姐你和上次分别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 “你快别贫嘴了，这段时间我们忙的厉害，每天都加班加到□□点钟，我都感觉自己疲乏的厉害。”张桂花笑着说道，看到沈卫民她还是挺高兴的。“等等你们交货就把货现在原来的地方就成，工会的同事会过来抽样检查。” 沈卫民连连点头。 和省机械厂交货是非常顺利的，虽然抽样检查的时候有两盒出了点小问题，不可避免的又加大了抽样检查的力度。不过后面再没检查出问题，就给通过了。 沈卫民交货多交出二十盒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这样的小意外根本不算什么。后面检查味道的时候，大家也都满意。 最后，张桂花代表工会在交货单上签字，省机械厂这边算是完事。 沈东林跟张桂花去财务那边领钱，沈卫民则带着人到了旁边的鞋厂。 在沈卫民预想中，鞋厂可能是会给他制造很多麻烦的一个工厂。他和鞋厂之间确实有矛盾存在，不管是新建房问题，还是买货车问题，都和鞋厂有关系。 但是并没有。 鞋厂交货比沈卫民预想中的要顺利许多，尽管到最后对方都有些阴阳怪气。不过已经把钱挣到手了，谁还管对方是不是阴阳怪气。新建房没有硬刚过省机械厂，鞋厂这边确实憋屈的厉害，让他们说两句没什么。 沈·（jian）想（qian）得（yan）通（kai）·卫民，能屈能伸是他最优良的品质。 沈卫民领了钱，到外面和沈东林汇合。 “两家工厂都是大厂，办事流程多，不过非常正规，和他们合作根本不需要担心合作终止或者他们撕毁合约的情况，感觉还不错。”沈东林感慨道。 “是吧。”沈卫民可不敢把话说的太满，他刚刚进鞋厂都没有开小货，就是因为他想少些事端。所以鞋厂工会那些人虽然最后冷嘲热讽的都是他帮助机械厂建新房的事情，对方没有提到小货，他感觉挺庆幸。 正想着就见从鞋厂走出来一群人。 “三哥，这不是你上次想从机械厂买的那辆小货吗？之后就再没听说过这辆车的下落了，这是被谁买走了？”几个人越走越近。 沈卫民瞪眼眨了眨，认真思索自己藏起来的可能性有多大，但大喇喇坐在副驾驶座这边的他又能躲到哪去，所以不可避免和走过来的几个人对了个正着。 “你不是刚刚来我们厂里送货的厂长吗？”那人还记得沈卫民，废话，刚分开不到三分钟他当然还记得。“呦呵，三哥就是他抢了你的小货，工会竟然还订他的货。” 沈卫民现在可以立刻脚踩油门离开，不过可以想象，那样做的话，在对方看来肯定是一种挑衅，那接下来的合作肯定就玩完了。当然，就现在来看，他们未来合作也无望，但人总得保持一定的希望不是。 沈卫民从车窗伸出头去，笑嘻嘻的说道：“这位同志，话不能这么说，这辆货车确实是从机械厂买的没错，但是我可不知道贵厂也想要，不知者无罪，哪有抢不抢之说？” 那人一听，觉得这话蛮有道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对不住了啊，说话一时偏激。” 沈卫民摇头，算是接受了道歉。心里却非常庆幸，这人真好忽悠，这关算过去了吧？ 真好！ 一行人就这样路过小货车，那位叫三哥的走在最后，路过窗户的时候他瞥了一眼沈卫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被机械厂拒绝愤然离场的时候，你就在现场。” 啊？竟然有目击证人，沈卫民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却只看到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对方显然不想和他一般见识，要不然刚刚就戳穿他了，想到这个可能性，沈卫民着实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你在几个工厂间干的事情不少啊。”旁边的沈东林把一切看在眼里，感慨道。 “职责所需，职责所需。”沈卫民谦虚表示，站在多大的舞台就发挥多大的能量，他当时站在省机械厂这方舞台上，难道还让他唱小戏不成？就是时间倒回，事情重新发生一次，该做的事他依然会做。所以谈不上什么后悔不后悔，只是对未来有影响罢了。 “下午送货去成衣厂，可能会浪费些时间，我们先去吃饭吧。”沈卫民现在不想想这些不愉快的事情，连续两厂交货成功，没出幺蛾子，他感觉非常好，只想趁胜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