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98)
众人这时的神态都很轻松，从这些情报中，他们自认已经差不多分析出白鹿领领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有什么样的能力。 车迎也道：这次我们过来重点有两个，第一是得到造纸技术，第二是摸清楚那艘大船的主人，也就是白鹿领到底在和什么人合作。他们又是从哪里过来的，大公想要那条密道。 众人都表示心里有数。 车迎：唐博现在不在白鹿领其实也是一件好事，等会儿我们就派一些人假冒游商进入白鹿领看看情况，如果我们的人能直接找到造纸工坊和那群神秘商人，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达到了一半。 当天，车迎的人不止去寻找进入白鹿领的路，也在三树城闲逛起来。 车迎等人在逛过三树城的市集后不禁为这里的繁华和所卖商品大为吃惊，就是自认见多识广的他们也忍不住在这里买了很多小玩意，比如煤炉煤球折叠桌椅之类。 尤其是三树城的美食街简直让车迎队伍从上到下都流连忘返舍不得离开，面条馄饨锅贴油条、豆腐脑豆干豆丝油炸臭豆腐、煎饼卷鸡蛋饼手抓饼、灌汤包小笼包大rou包乃至各种馅料的包子 除了这些小食和点心，还有大铁锅炒出的各种小炒菜、瓦罐闷烧出来的红烧rou、下锅就熟的涮rou片、放到汤里煮熟滋味丰富的串串、以及烤得滋滋响的喷香烤rou 这些绿麻城来的官员和从属们一个个大开眼界，有不少人当场就让做食物的厨师跟他们走，不跟还不行。 还好美食街的老板与厨师们都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他们都很恭敬又很淡然地告诉想要买他们的官老爷和贵族老爷们，他们的身契都属于三树领领主，想要买他们，必须得到古小领主的同意。 如果这些厨子属于白鹿领领主，说不定这些绿麻城官员就要强抢了在他们眼中，白鹿领主倒霉定了。但这些厨子属于古鼎，而他们又不小心知道了古鼎的身世，那么这手就不好伸了。 虽然不确定古鼎是否得到上面的喜爱，但看三树领能发展成这样，不管上面态度如何，他们敢跟古鼎伸手，上面就算不会明着说他们，但一定会给他们穿小鞋。 无论是绿麻大公还是他的长子，可都不是心胸宽阔的人。 一天、两天，五天过去，这些乐不思归的绿麻城官员忽然发现他们来办的事似乎一件都没办成。 唐泽说好要找的造纸工头，找到今天还没来，据说是找不到人。唐泽还跟手下大发雷霆，扬言说他要亲自去找，昨天出发，到现在还没回来。 倒是车迎派出去查探白鹿领情况的人回来了。 他们带来的消息是白鹿领就是一个很贫穷的小领地，当地人过得非常辛苦，一个个连衣服没得穿，住的都是低矮的土坯房，秋粮被收走后，据说他们的领主又收走一批粮食，说是买，但没给钱。 车队里的人还有麻家的人，不是麻林伯爵的麻家，是曾经跑来行骗的麻金的家人。 麻金的父兄左等右等都没等到麻金归来，听说这次车迎来率队前往白鹿领，他们就也跟了过来。他们一来是为了寻找麻金，二来也是想从白鹿领弄到点好处。 麻金家的人甚至偷偷溜入了白鹿领领主府，在里面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麻金。 车迎听到回报，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手上还有一份报告，是来自于他手下对三树城人的调查。 他这些手下都是车家精锐，他们在三树城冒充商人的仆从，就和普通的三树领人搭话，询问他们三树领和白鹿领的情况。 非常古怪的是，三树领人对白鹿领的印象都非常好，说话中还流露出对白鹿领的渴望，似乎非常想要住进白鹿领。 另外，他的手下还打探到三树城有前往白鹿领的大车，据说还特别设定了一个车站，凡是前方白鹿领做工的人，就可以凭借工牌坐那边的大车前往白鹿领。 可惜那车站管理严格，车迎的人几次都没能混进去，想要半途进入大车，却发现那些大车跟着跟着就跟丢了。 车迎最终决定，亲自带人前往白鹿领查看。 车迎亲眼看到了手下汇报的白鹿领，确实很贫穷，但也没什么特殊的。车迎看过很多贫瘠的小领地，白鹿领和那些小领地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车迎在这个白鹿领走了一圈，当即就表示：不对。这里不是真正的白鹿领。 车迎立刻命人抓捕了几个在田间干活的白鹿领人，对他们严刑拷打。 这几个白鹿领农人最终禁不住拷打，什么都说了。 原来这些农人住的地方也是白鹿领，不过不是最好的白鹿领，而是边缘地带，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一些农奴和犯错的白鹿领人。总之，白鹿领最穷的人都住在这里。 车迎起身，终于露出一点笑脸：这里果然不是真白鹿领，只是唐博故意留下的一点样子货，用来欺瞒税务官。 众官员大拍马屁，称赞车迎火眼金睛。 车迎逼迫那几个白鹿领农人带路，前往真正的白鹿领，也是白鹿领的中心地带。 那几个农人害怕再被鞭打，乖乖地带着他们穿过一片山林，来到了真正的白鹿领。 当众人穿过山林，看到那位于河岸边的小镇，再无任何怀疑。 看！这里才是他们想象中的白鹿领。 河边是大片的田地，田地应该刚刚收获过，只留下大量的根茬。 小镇不大，却分成了好几个区域，每个区域外面都建着高高的围墙。车迎等人猜测那些被围起来的地方九成就是白鹿领的工坊。 车迎还看到了一座不大的正在建造中的城堡，那里毫无疑问必定是白鹿领领主的住处。城堡建造费时费力费钱，很多贵族的城堡建造几十上百年的都有，都是一边建造一边住在里面。 小镇的土地都是被平整过的碎石地，小镇居民的精神面貌看起来也非常不错，他们住的房子也大多是木造或砖石混合，身上也都有完整的衣裤鞋袜。 这样的小镇对于车迎等人也不算稀奇，一些中大型领地，他们的中等平民和富户都是住在这样的小镇或中心城中。 外围是穷鬼住，中圈是平民和富户，最中间是领主和贵族。这样的划分，非常符合现在的主流城市规划。 而白鹿领刚开始发展（刚富裕）没几年，它的中圈能发展成这样已经很值得夸赞。 小镇外围也有城墙，同样在建中。 有守门人发现车迎一行，立刻迎了上来。 在知道车迎等人的身份后，守门人立刻找来了管家巴福。 第105章 唐博重伤 巴福带着车迎一行在白鹿镇逛了一圈，车迎等人摆明了对那些围起来的地方特别感兴趣，巴福不带他们，他们也要硬往那里走。 巴福带着几个人哪里拦得住这么一帮子人，就被他们闯入了工坊中。 而就如车迎等人所料，那些被围起来的地方果然就是工坊，有织布纺丝的，也有做成衣的。最里面的就是他们心心念念的造纸工坊。 车迎等人还发现唐博非常狡猾地把造纸工坊分成了几块，每块地方干活的人都不互通，只做造纸的一部分，这样就可以尽量防止造纸技术的外泄。 巴福几次拦阻他们，说这里只有领主才能带人来。 但车迎等人仗着人多、官大，压根就没把这个小小管家放在眼里，硬是带着人在工坊里走来走去，还询问里面干活的人。 车迎知道他们的行为与强盗无疑，但造纸术太重要了，越是有眼光的人越是明白这薄薄一张纸承载了什么。 三名书记员跟着车迎，把他们见到听到的一切全都书写甚至画下来。 巴福阻拦时看了一眼，发现这三名书记员应该是被特别挑选出来的，拿着他们白鹿领生产的本子和笔，看到什么都能完整地画下来，画的速度还特别快，画得也特别好。 车迎自己也在做记录，除了他以外，跟着他的官员随从们也想记，但车迎眼睛瞪过来，所有人都不敢那么明目张胆了，只能靠记忆，能记多少是多少。 纸张买卖肯定要交给大公，但他们自己家族也可以试着做一做，现在不能卖，不代表以后也不能卖，哪怕只是做出来自己家族用也好啊。 为此，闯进工坊的人一个个都成了最有研究精神的学者，车迎问那些工人的话，他们都听得仔仔细细，恨不得一字不漏地全背下来。 你们不知道造纸使用的原料？也不知道造纸的工序？车迎皱眉。 是的，大人，小的不敢隐瞒。工头低着头，抖抖索索毕恭毕敬地回答：我们这里只负责裁剪已经做好的纸张，然后按照要求做成各种本子和画卷。 车迎见问工人再问不出什么，又把巴福找来，询问还有没有其他工坊。 巴福一脸恼怒但又不得不强行压抑的表情说道：鄙人已经告诉过大人们，造纸这么宝贵的技术，如果我们领主知道早已经献给大公，我们也只是购买了别人送来的纸张，再做二次加工，然后销售而已。 那纸张是谁送来的？车迎问。 巴福不想回答，但在车迎的威逼下，只能透露出一些：鄙人也不知道，纸张的源头只有领主知晓。每次来送货的人都乘坐着一艘大船，上次我们领主还一起乘坐那艘大船去了四塔郡。 哦？那船呢？还有那些带来纸张的人呢？ 不知道，他们乘船飞走了。 飞走？你说他们乘船飞走？往天上飞？车迎吃惊。 巴福点头，表情中混杂着骄傲和恐惧：是的，那些人的领头人是一名伟大的神眷者，他们得到神灵的指引，找到了我们白鹿领，还愿意把纸张那么宝贵的东西分享给我们领主，让我们领主代为销售。 事情严重了。 车迎的表情变得严肃。 神眷者出现，这就表明对方一定出自很大的势力。 他们是哪里人？车迎问。 巴福摇头：鄙人不知，他们只和领主说话，也只有领主知道他们的来历。 车迎相信了。神眷者多么高贵和稀少，这些人不是贵族就是一国之主，他们能和一个小小男爵说话就已经是折节下交，让他们再和其他地位更低的人沟通，那根本不可能。 最终结果还是要等唐博回来。 巴福主动邀请他们住进还没建造好的城堡，车迎拒绝了，他们回去了三树城。 三树城住起来多舒服啊，还可以购物。这个小破镇子有什么，城堡都还没建造好。 车迎带人离开时，还转头看了看那座不算高却很险峻的灰石山，据说从灰石山过去就是红山领。 不过灰石山往红山领的路非常难走，路上连水源都难以找到，一般税务官去红山领都是从三树城那边的大路走。 车迎不知道的是，唐博现在就站在那座灰石山上看着他们。 车迎等人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只不过利用致幻魔法阵扩大了视觉空间。 实际上车迎等人压根就没有走到白鹿领中心，他们只到了白鹿领边缘。 但他们只要前往白鹿领，无论他们走哪条路，都会踏入幻阵，最终走到这里。 而幻阵会让他们看起来走直路，实际上却在带着他们绕圈圈，这会让他们产生走了很远的错觉。 那座城堡和小镇都是真的，城堡就是唐博和古鼎以后要居住的地方，也是白鹿领对外的第一战争堡垒，以后会慢慢扩建，直到把白鹿领整个北边要道全部围住。 小镇里的大量木屋则是给建筑工人们的临时住房。 那片只有泥巴房的外围则是白鹿领和三树城的交界处，原本是一片小林子，唐博还曾经在这里和三树城人打了一架。 为了扩建和修路，唐博就派人把这片林子给推了，打算平整成田地，再修路。 知道绿麻城要派人过来，他们就在工人临时住房的基础上，又加盖了一些泥坯房，这些泥坯房盖了也不浪费，里面养着猪。如果有人去屋里看，就说人和猪住在一起，这在现在也是很普通的事。 车迎回头看到的那座灰石山原本只是一座小山包，只是通过幻阵，让人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座占地不小的大山。 真正的灰石山还远着呢。 而车迎看到的那座灰石山后面才是真正的白鹿领，继续往南走才是白鹿领人居住的真白鹿镇。 但车迎等人经过这一番探索，且全都是他们自己看到听到，还受到了一定阻挠，这让他们都认定他们看到的就是真的白鹿领。 另，白鹿领在绿麻城的记载中就是个直径十千米的小领地，整个领地的面积不过九十平方千米。 他们看到的那个小镇加上前面那片贫瘠土地，加起来也差不多就是那么大。 至于造纸术没找到这件事，虽然让他们恼恨，但也不是太惊讶。 不管是车迎，还是其他人，包括绿麻大公本人，都不认为一个小小的、也许连通用字都认不全的白鹿领领主能发明出造纸术这么伟大的技术。 四塔郡郡主安申和那边的税务官向绿麻大公告密，说白鹿领领主和蓝稷公国勾结，绿麻大公就猜测那造纸术十有八九就来自蓝稷公国。 甚至绿麻大公还猜到了蓝稷公国拥有这样的技术，却瞒着其他人，只私下贩卖的原因。 一是为了在消息泄露前大赚一笔。 二是不想让其他公国的人那么快知道蓝稷公国拥有了这样的技术。 三则是利用纸张买卖来腐蚀其他公国的贵族，让他们为蓝稷公国所用，甚至让那些贵族背叛自己的公国，投靠蓝稷公国。 来之前，绿麻大公就和车迎密谈过。 车迎通过自己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事实做验证，觉得大公的担忧并不是杞人忧天。 这蓝稷公国（也许是其他国家）已经把手伸进了绿麻公国，而且其国力或在某方面的技术已经远超绿麻公国。 车迎回到三树城，立刻写了一封信让心腹快马加鞭传回绿麻城，而他则继续留在三树城等待白鹿领领主归来。 他一定要从唐博那里询问到给他提供纸张的游商是谁、来自哪里，哪怕是抓起来拷问也在所不惜，他来之前，已经得到大公可便宜行事的命令。 车迎还抽空去拜访了三树领领主古鼎，可惜没见到面。 据说这位少爷因为一直长不大，听说屠魔教似乎有让人长大的方法，他就带人去找屠魔教了，已经出去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目前三树城的政务工作都是由一个叫皮杰的管事和一个叫洞林的管事在共同管理。 十天后，白鹿领的管家巴福终于带来消息，说是找到他们领主了，他正在回来的路上，如果快的话，明天就可以过来三树城。 但这时车迎已经顾不上这个好消息，他正在为联系不上大公派给他的三千士兵而焦虑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