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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兄长的遭遇比我更加凄惨......但他却一直宽慰我,带我走出了心灵上的阴霾。” “阅川他,真是一个好兄长啊......” 说到此处,闻思源眼神放空,似乎陷入了一段温馨的回忆,“我实在无以为报,便将之前在朝堂上积攒的所有势力都给了兄长。那些势力足够保护兄长一路回到他的故乡。”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想来,这些年来兄长在南疆隐姓埋名,一定生活得很好吧。” 云忘川:“......” 云忘川:“可、可是,阅川是弑父登基的前朝皇帝啊。” 闻思源:“?” “什么?!我兄长他没有回南疆,而是带着我的势力弑父登基了!” “等等......”已经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中的闻思源又意识到了什么不对,“他是前朝皇帝?前朝?!!” 见状,云忘川已经有点不忍心告诉一无所知的闻前辈一切了。 不过这些事情是人尽皆知的,就算她不说,闻思源也可以轻而易举地从别人口中得知。 “是的。阅川亲自培养的将领发动叛乱,成功逼宫,如今已经当了很多年的新帝了......” 也就是说,一直隐世的闻思源错过了两次改朝换代。 而且,这两次政变的核心人物都是他的至亲。 闻思源仿佛被雷劈了一样立在原地。 整个人一动不动,他脆弱的心灵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见状,云忘川有些慌了,“前辈!怪我不应该告诉您这些。” “不!不怪你......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真正从山林中走出,确实错过了太多世事。但我既然出世,必然会知道这些事情,不是你告诉我,也会是别人。而且,这些关于我至亲的大事,我又怎能不去知晓......” 说到此处,闻思源勾唇,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微笑,“微笑,从前是一种心情,现在却只是一种表情。” 云忘川:“......” 闻思源伸手,扶住自己的额头,道:“按理说,我现在需要静一静,理清楚我是应该先去悼念我那虽独/裁狠戾,但到底有血亲的父皇,还是去质问兄长为何欺骗于我,还是去找新帝报我的杀兄之仇......” 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这些话的阅见机,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他不禁想起自己做皇帝的那几年,几乎夜夜都被噩梦缠身,梦到弟弟找上门来,质问自己为何如此无情地利用他。 叛军攻城的时候,他没有发现弟弟的身影,便以为弟弟已经因此在心中与他彻底断绝了关系。 谁知道闻思源竟然迟钝至此,竟然今天才知晓一切。 ......阅见机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他竟然才发现自己当初被兄长骗得团团转。 “但是来不及了。” 闻思源抬眸,对上云忘川的眼睛,再次开口:“临江之外,剑冢暴动,我这才出世,并来霜天剑阁寻你。” 云忘川:“剑冢暴动?!” 云忘川:“是天灾,还是人祸?” “尚没有定论。”闻思源有些艰难地说着正事,“所以你先不要告知太多人,先随我去看一看,再决定要不要调动霜天剑阁的全部力量去镇压。” 维护剑冢屏障稳定,不发生大范围的暴动,本就是临江两个剑阁的责任。 作为霜天少阁主,云忘川自然不会推脱。 云忘川道:“好!”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阅见机,道:“见机,你现在临近化形、身体不适,还是留在霜天吧。” 闻思源点了点头,看向眼前的灵体,“是啊。剑冢的暴动可是很可怕的,你是刚结契的娇弱剑灵,还是别去了。” 阅见机:“......” 剑冢暴动对他而言,实在是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因为剑冢根本就是在他控制之下才暴动的。 当年,他被心魔困扰,灵脉滞涩,纸蝴蝶将军便趁机带兵逼宫,将他于京都皇殿内斩首。 他修为已至大乘,就算rou身被毁,魂魄却不灭,仍旧可以夺舍重生。 可是,阅见机不愿意将魂魄随便委身于谁的rou身中,便一直混沌地飘荡在世间。 意识模糊之际,被迫进入了一把无灵钝剑之中。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在京都,且距离一个很隐秘的锻造灵器的灵窑不远。 探查了一番,他发现那里就是专门为皇帝锻造用于刺杀、监视灵器的地方。 阅见机便推测自己被困在剑之中,很大可能与皇族有关。 于是他便跨越千里,自己跳入了剑冢之中。 剑冢彻底改变了他寄身的宝剑的气息与模样,皇族不可能再凭借这把剑认出他。 而且,在剑冢中的这段时间,阅见机知晓了控制剑冢的法决、“天机宫”与“天书”。 逃出剑冢之后,他一直在为了复仇做准备。 阅见机要在天下大比之时,皇帝从京都离开,前往距离剑冢最近的临江的时候,和他在剑冢暴动的火光之中同归于尽。 阅见机垂眸,看了云忘川一眼。 ......如果他再努力一点,也许可以不用牺牲自己,就能让那个皇帝痛不欲生地死掉。 然而不论如何,没有剑冢,皇帝一定会在太平军的保护之下全身而退。 如今闻思源敏锐地察觉到了剑冢暴动的征兆,想要前往阻止,阅见机自然不能放任不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