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页
如今再次相遇,见他表现胭脂也彻底确认了王二的猜测。 都怪她一心系在沈错身上,因此疏忽了与他人交往的分寸。 胭脂没有说话,只对着李宣点了点头,心中留意着沈错的反应。 沈错不负所望,一步上前拦在胭脂面前,满脸不开心地道:“小子你做什么靠近胭脂?走开走开……” 她如护食的狮子一般,也不管李宣根本没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对着他释放出骇人的气势。 而与这气势相对的,是她不屑轻视的神情与话语。 李宣一开始就不喜欢沈错,即便此人长着美艳姣好面容,他也从不曾因她的外貌动摇过自己的厌恶。 在他看来,沈错就是一个游手好闲、自私自利、目中无人的狂妄之辈。 “为什么我不能靠近胭脂?” 李宣并不清楚胭脂与沈错具体是什么关系,但从沈错当家以及胭脂掌柜的身份推断,胭脂不过是为她工作而已。 但李宣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发现胭脂又哪里只是为她工作那么简单? 除了店铺中的事,还有沈错的吃穿住行几乎都归胭脂管,仿佛她不是一个掌柜,而是一个卖了身的管家。 在被王二警告以后,李宣一直怀疑这件事是沈错指使的,就是为了不让他接近胭脂。 至于原因也十分简单,沈错和杂货铺都要依靠胭脂,自然想要拘束胭脂,让胭脂继续为她任劳任怨地卖命。 沈错没料到李宣竟会反过来诘问自己,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李宣自小跟着父亲学习外家功夫,身手算得上不凡。只是他不习内功,虽然能从沈错的气势之中察觉到一丝危险。 但被少年血气冲昏了头,很有一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劲。 见沈错只是瞪着自己,李宣进一步挑衅道:“如今民风开放,少有男女授受不亲之说。况且我从未对胭脂做过孟浪之举,只是说一说话也不行吗?你虽是沈记的当家,但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沈错被他伶牙俐齿一顿辩驳,气得差点绝倒。她管胭脂的事怎么就管得宽了?从还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过! 明明是这小子觊觎胭脂美色,还敢说自己没做过什么孟浪之举——天知道他心里是如何垂涎胭脂的! 沈错可半点儿没有自己年长李宣八九岁,又武功远胜于李宣的自觉,所谓的不愿欺辱弱小也只是针对那些老弱病残,且未主动惹她的人。 如今这李宣都当着她的面宣战了,沈错又哪里能忍这口气?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小子在想什么,离胭脂远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胭脂眼见着事态迅速发展,张口想劝都来不及,好不容易拉住了沈错的手,抢在李宣继续开口之前道:“沈掌柜,这里人多我们还是不要久留了,这便回吧。” 沈错原就受人瞩目,如今又与一打扮清苦的少年起了冲突,自然是被一众人围观。 胭脂一个头两个大,暗道沈掌柜是真不适合出来抛头露脸,麻烦似乎总往她身上找。 沈错虽讨厌被人围观,但向来不怕事大,只拉住胭脂的手从容道:“急什么?还得把买的东西带回去呢。” 胭脂只得顺着她道:“那么多东西光靠咱们也带不回去,我去请个车夫吧。” 让李宣送肯定是不行了,那卖饰品的小姑娘显然也有些眼力劲,很早就默默缩到了一旁不说话了。 沈错见胭脂没分一丝目光给李宣,心中舒坦了一些,点头道:“一块儿去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她说着看了李宣一眼,得意又挑衅道:“你听到没?我们自己请车夫,不用你送了。胭脂才不想看到你,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胭脂心中叹气——自己心意还没搞明白,醋倒是没少吃,而且这醋发得未免太理所当然了。 李宣此时也察觉到了胭脂闪躲的态度,再看沈错的神情,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他官宦之家出身,又自小长在军营,比起一般少年懂得更多的事。 先前他不曾往这上面去想,然而此刻看到沈错对自己和胭脂的态度,少年人的敏感让他突然意识到,沈错敌视他有更深层的原因。 他因这突如其来的想法震撼得无以复加,愣愣地呆立在原地。 沈错以为是自己的警告起了作用,懒得再搭理他,牵着胭脂的手便想离开。 李宣站在两人身后,看着她们牵手的亲昵模样,脸色一变,手中突现一物向着沈错背后冲去。 他身手矫健敏捷,周围的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但沈错何许人也? 这么大的动静,她便是不用眼睛也能准确判断出李宣的行动。 “哼,不自量力!” 沈错轻轻将胭脂向旁一推,身形都未转便准确钳制住了李宣的手腕。 随着一道金属碰撞声响起,一把不过三寸长短的精钢匕首掉落在地。 沈错见此手下更是毫不留情,轻轻一扭,抬脚便将李宣踢翻在地。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闹市持刀行凶,你的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她这一句话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实在是很难让人将她与方才那个霸道无礼的人联系在一起。 周边行人见事情闹大,有观望的,也有立时朝府衙跑的。